第121章 天生就是有緣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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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天生就是有緣之人
後來，柏離回到淩霄派，徐景元問她這十日都去做了什麽，她只說為人做了好事，卻沒細說。
畢竟那並不能算是她做的，而是靠小狐貍出手。
她雖有善心，卻不夠謹慎，那些話本裏看來的懲惡揚善，確實是……不適合她。
又過一月，已是八月末。
如往常一般，除去新年生辰，每隔一兩月，王宮內都會有人送信來淩霄派。
每年生辰，陳王必會親自提筆，寫信給小公主，其餘時候的信，陳王若得空，也會寫上幾句，但大都是小公主的四位哥哥寫的。
八月末，王宮派人給柏離送來了信，仍是徐景元交給她，可這一次她晚上拿信回來後，只呆呆地坐在院裏臺階處，擡頭望著遠處的夜色，也不知在想什麽。
她以往看了信，大都會高高興興地跑來對著玄宸說話，講述哥哥們寫下的趣事，可今日卻十分不同，只悶坐著出神。
玄宸自然發覺了不對勁。
於是，小白狐從樹枝上跳下來，踩著爪子，一步步走到柏離身邊坐下，陪著她一起發呆。
柏離看了看它，仍未說話，它便也不說話。
她抱著自己的腿坐在臺階邊上，時間長了，也覺得有些累了，就閉眼靠在了門柱旁。
她的左手仍緊緊捏著那封信。
小白狐用腦袋輕輕拱了拱她的手心，女人清冷的聲音也隨之響起：“……發生什麽了？”
柏離感覺自己有點難過，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難過，於是沒睜開眼，悶道：“沒什麽。”
掌心裏，小狐貍那毛茸茸的觸感散去，有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，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她知道，是恢覆人身的玄宸。
玄宸微微俯身，跪坐在她身側，以一種極度親昵的姿勢湊近了她，輕聲問：“你怎麽看起來不高興？王宮不是給你送了信麽？”
柏離睜眼，便對上玄宸關切的眼神，那雙眼與旁人不同，與所有人都不同，仿佛盛滿整個星河，卻又只有對她一人的溫柔。
她們之間的距離太近，近得再往前一步，就能碰上鼻尖。
柏離看著眼前的人，眨了眨眼，心裏忽然湧出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。她什麽也沒說，將自己的身子朝玄宸靠過去，腦袋也埋在了玄宸的頸窩裏。
玄宸微楞，但此刻也沒有拒絕，任由柏離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裏，還伸出一只手從背後摟住了她。
“小狐貍……”柏離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從懷裏傳出，悶悶的，軟軟的，像爪子撓在玄宸心裏，“我父王……他娶了一位新妃子。”
玄宸應她：“嗯。”
人間帝王，最是多情，發生此事再正常不過，她並不意外。
不如說陳王這麽多年來，只對柏王後一人動心，沒有納妃，柏王後故去後又十幾年未曾再娶，反倒令玄宸意外。
“我哥哥寫信說……那位新妃子，被封了靜妃。”柏離聲音越來越小，手輕輕抓著玄宸的衣袖，“大哥和二哥說……靜妃……靜妃娘娘，和母後生得有八分相似，他們有好幾次，都以為是母後回來了。”
玄宸眸光微動。
是因為此人長得與逝去之人相似……才會封為妃子嗎？
這樣的陳王，該算是多情，還是專情？
“你父王有了新妃子，所以……你才難過？”玄宸低頭問道，“你是在，為你的母後難過？”
柏離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是，我不難過。父王是大陳之主，可這麽多年來都是孤身一人，如今終於有人陪伴，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。我只是……想我的母後了。”
“我出生時，我母後就去世了。我不知道她的容貌，也未曾聽過她的聲音，只聽宮內嬤嬤們說，母後是個很溫柔的人。我們兄妹之中，只有大哥和二哥稍大一點，對母後印象最深，母後去世時，三哥四哥也只有三四歲。”
“你出生時，是怎樣的？”玄宸輕聲問她。
玄宸其實知道，但她仍是問了。
柏離笑了笑，把臉往玄宸身上又埋了埋：“小狐貍，你不知道吧，我出生時，天生異象，是新年降雪之際，天邊卻有彩霞萬丈，城內更是萬花齊放，人們都說是祥瑞之兆。父王說，皇子有此祥瑞，便是真龍降世，公主有此祥瑞，便是鳳凰之姿。我小時候，可沒少聽父王嘮叨過。”
玄宸抿了抿唇，眸裏藏了些笑意，應她：“不錯，確實是鳳凰之姿。”
“而且，我從生下來，手上就有這個。”柏離朝著玄宸舉起左手，衣袖滑落些許，露出手腕間的玉鐲，玉鐲在夜色裏泛著極淡的柔光，“誰都取不下來，至今也是如此，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，反正很神奇。”
玄宸溫聲道：“這也是祥瑞之兆。”
那是她的賜福。
柏離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祥瑞之兆。天生異象、玉鐲伴生……再是祥瑞，我母後仍是去世了。”
“我從小便想著，若母後在的話，她會是什麽模樣，她會怎麽和我說話，會怎麽哄我。可惜都只能想想，我知道人死不能覆生，即使從未見過母後，我心中也掛念著她。只是……”柏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眸光也黯淡了些許，“只是，我沒想到，父王再娶的靜妃娘娘，會和母後相似，然後，不知怎的……我就想起母後了，忽然就覺得，有些難過了。”
玄宸擡手握住柏離的左手腕，輕輕喚道：“小五。”
“你母後雖是早逝，但自你幼時開始，我便陪在你身邊。說不定，我就是你母後派來陪在你身邊的有緣之人。”
柏離只當她是在安慰自己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小狐貍，我出生的時候，你都還不在呢，我知道，你現在是在安慰我。”
玄宸正色道：“我雖然是在安慰你，可你不覺得，我與你天生就是有緣之人嗎？若不是有緣，我們就不會認識，也不會一起長大……更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。”
“嗯……確實是。”柏離沈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，“狐妖和凡人能成為朋友，確實是很有緣。”
玄宸軟了聲音：“你的玉鐲，我也可以取下來。”
柏離這下是真的不信了：“小狐貍，這個可能真的不行，從小到大這麽多年，沒人能取下，我自己都取不下來，你又怎麽會……”
她還在說著話，玄宸卻當著她的面，取下了她手腕上的鮫珠鐲。
因玄宸神君的神力生出靈識的護主玉鐲，自然只能由玄宸神君取下。
柏離停了嘴，整個人楞住了。
她以為自己看錯了，使勁揉了揉眼睛，再三確認，又一骨碌從玄宸懷裏爬起來。
她站直了身子，舉起自己的左手，對著月色看來看去。
真的沒有了。
玄宸她，真的取下來了。
看柏離這副模樣，玄宸也站起身來，她整理好自己衣間的褶皺，面不改色地捉住柏離的左手，重新把鮫珠鐲戴了上去。
柏離眨了眨眼，自己伸手去取，卻發現玉鐲仍是紋絲不動。
“阿宸……為什麽……”柏離的心跳忽然變得有些不受控制了，她轉頭看著神色淡淡的玄宸，耳邊仿佛也只餘下咚咚的心跳聲，“為什麽你就能取下，其他的所有人……包括我自己，都不行？”
玄宸的眼裏映著她的身影。
她聽見玄宸一字一句說。
“因為，只有我和你是有緣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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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柏離回到淩霄派，徐景元問她這十日都去做了什麽，她只說為人做了好事，卻沒細說。
畢竟那並不能算是她做的，而是靠小狐貍出手。
她雖有善心，卻不夠謹慎，那些話本裏看來的懲惡揚善，確實是……不適合她。
又過一月，已是八月末。
如往常一般，除去新年生辰，每隔一兩月，王宮內都會有人送信來淩霄派。
每年生辰，陳王必會親自提筆，寫信給小公主，其餘時候的信，陳王若得空，也會寫上幾句，但大都是小公主的四位哥哥寫的。
八月末，王宮派人給柏離送來了信，仍是徐景元交給她，可這一次她晚上拿信回來後，只呆呆地坐在院裏臺階處，擡頭望著遠處的夜色，也不知在想什麽。
她以往看了信，大都會高高興興地跑來對著玄宸說話，講述哥哥們寫下的趣事，可今日卻十分不同，只悶坐著出神。
玄宸自然發覺了不對勁。
於是，小白狐從樹枝上跳下來，踩著爪子，一步步走到柏離身邊坐下，陪著她一起發呆。
柏離看了看它，仍未說話，它便也不說話。
她抱著自己的腿坐在臺階邊上，時間長了，也覺得有些累了，就閉眼靠在了門柱旁。
她的左手仍緊緊捏著那封信。
小白狐用腦袋輕輕拱了拱她的手心，女人清冷的聲音也隨之響起：“……發生什麽了？”
柏離感覺自己有點難過，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難過，於是沒睜開眼，悶道：“沒什麽。”
掌心裏，小狐貍那毛茸茸的觸感散去，有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，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她知道，是恢覆人身的玄宸。
玄宸微微俯身，跪坐在她身側，以一種極度親昵的姿勢湊近了她，輕聲問：“你怎麽看起來不高興？王宮不是給你送了信麽？”
柏離睜眼，便對上玄宸關切的眼神，那雙眼與旁人不同，與所有人都不同，仿佛盛滿整個星河，卻又只有對她一人的溫柔。
她們之間的距離太近，近得再往前一步，就能碰上鼻尖。
柏離看著眼前的人，眨了眨眼，心裏忽然湧出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。她什麽也沒說，將自己的身子朝玄宸靠過去，腦袋也埋在了玄宸的頸窩裏。
玄宸微楞，但此刻也沒有拒絕，任由柏離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裏，還伸出一只手從背後摟住了她。
“小狐貍……”柏離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從懷裏傳出，悶悶的，軟軟的，像爪子撓在玄宸心裏，“我父王……他娶了一位新妃子。”
玄宸應她：“嗯。”
人間帝王，最是多情，發生此事再正常不過，她並不意外。
不如說陳王這麽多年來，只對柏王後一人動心，沒有納妃，柏王後故去後又十幾年未曾再娶，反倒令玄宸意外。
“我哥哥寫信說……那位新妃子，被封了靜妃。”柏離聲音越來越小，手輕輕抓著玄宸的衣袖，“大哥和二哥說……靜妃……靜妃娘娘，和母後生得有八分相似，他們有好幾次，都以為是母後回來了。”
玄宸眸光微動。
是因為此人長得與逝去之人相似……才會封為妃子嗎？
這樣的陳王，該算是多情，還是專情？
“你父王有了新妃子，所以……你才難過？”玄宸低頭問道，“你是在，為你的母後難過？”
柏離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是，我不難過。父王是大陳之主，可這麽多年來都是孤身一人，如今終於有人陪伴，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。我只是……想我的母後了。”
“我出生時，我母後就去世了。我不知道她的容貌，也未曾聽過她的聲音，只聽宮內嬤嬤們說，母後是個很溫柔的人。我們兄妹之中，只有大哥和二哥稍大一點，對母後印象最深，母後去世時，三哥四哥也只有三四歲。”
“你出生時，是怎樣的？”玄宸輕聲問她。
玄宸其實知道，但她仍是問了。
柏離笑了笑，把臉往玄宸身上又埋了埋：“小狐貍，你不知道吧，我出生時，天生異象，是新年降雪之際，天邊卻有彩霞萬丈，城內更是萬花齊放，人們都說是祥瑞之兆。父王說，皇子有此祥瑞，便是真龍降世，公主有此祥瑞，便是鳳凰之姿。我小時候，可沒少聽父王嘮叨過。”
玄宸抿了抿唇，眸裏藏了些笑意，應她：“不錯，確實是鳳凰之姿。”
“而且，我從生下來，手上就有這個。”柏離朝著玄宸舉起左手，衣袖滑落些許，露出手腕間的玉鐲，玉鐲在夜色裏泛著極淡的柔光，“誰都取不下來，至今也是如此，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，反正很神奇。”
玄宸溫聲道：“這也是祥瑞之兆。”
那是她的賜福。
柏離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祥瑞之兆。天生異象、玉鐲伴生……再是祥瑞，我母後仍是去世了。”
“我從小便想著，若母後在的話，她會是什麽模樣，她會怎麽和我說話，會怎麽哄我。可惜都只能想想，我知道人死不能覆生，即使從未見過母後，我心中也掛念著她。只是……”柏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眸光也黯淡了些許，“只是，我沒想到，父王再娶的靜妃娘娘，會和母後相似，然後，不知怎的……我就想起母後了，忽然就覺得，有些難過了。”
玄宸擡手握住柏離的左手腕，輕輕喚道：“小五。”
“你母後雖是早逝，但自你幼時開始，我便陪在你身邊。說不定，我就是你母後派來陪在你身邊的有緣之人。”
柏離只當她是在安慰自己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小狐貍，我出生的時候，你都還不在呢，我知道，你現在是在安慰我。”
玄宸正色道：“我雖然是在安慰你，可你不覺得，我與你天生就是有緣之人嗎？若不是有緣，我們就不會認識，也不會一起長大……更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。”
“嗯……確實是。”柏離沈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，“狐妖和凡人能成為朋友，確實是很有緣。”
玄宸軟了聲音：“你的玉鐲，我也可以取下來。”
柏離這下是真的不信了：“小狐貍，這個可能真的不行，從小到大這麽多年，沒人能取下，我自己都取不下來，你又怎麽會……”
她還在說著話，玄宸卻當著她的面，取下了她手腕上的鮫珠鐲。
因玄宸神君的神力生出靈識的護主玉鐲，自然只能由玄宸神君取下。
柏離停了嘴，整個人楞住了。
她以為自己看錯了，使勁揉了揉眼睛，再三確認，又一骨碌從玄宸懷裏爬起來。
她站直了身子，舉起自己的左手，對著月色看來看去。
真的沒有了。
玄宸她，真的取下來了。
看柏離這副模樣，玄宸也站起身來，她整理好自己衣間的褶皺，面不改色地捉住柏離的左手，重新把鮫珠鐲戴了上去。
柏離眨了眨眼，自己伸手去取，卻發現玉鐲仍是紋絲不動。
“阿宸……為什麽……”柏離的心跳忽然變得有些不受控制了，她轉頭看著神色淡淡的玄宸，耳邊仿佛也只餘下咚咚的心跳聲，“為什麽你就能取下，其他的所有人……包括我自己，都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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